被遗忘的美与温暖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| 发布者: 东东工作室 | 浏览次数: 次人在,物是,但年华已非。翻看着老照片,忽然问:那些年我许多的美好,为什么到现在才隐隐酸楚地知晓。
我和室友的合影。他的家境贫寒,为筹措不出的学费发愁。我后悔进了那个羞于说出校名的学校。我们都穿着发白的牛仔裤,上衣是仿制的绿军装。那个年代标准的学生服,清爽,朝气。但我们的眼神明净、忧郁,心事都简单地写在脸上。
也在那年,我第一次看到长江,觉得只是一条浑浊的河,书本上的诗句言过其实了。父亲和李春元叔叔(已故)坐在车里等过江的轮渡。我站在江边吹着风,岸边杨柳青青。坐轮渡横渡长江时,觉得振风塔也像是斜插在江边的粗树桩。心情不好,看到的便不过如此。
后来,每学期回家路过安庆都很少逗留。不喜欢这地方。感觉冷飕飕闹哄哄,没啥文化底蕴。安庆人在看我们乡下人时,眼里总在傲气说话爱理不理。那年,安庆长江大桥建成通车,我把手伸出车窗外,用手机拍了张照片,一直保存着。现在发觉其实挺壮美的。年少时的挑剔被岁月磨平后,学会了包容,也渐渐明白藏在不朽文字中的那些意蕴。
可能,年少时我的不屑一顾里,有少经世事的狭隘心胸,而且总急冲冲地想表现自己。
那张照片拍于一凡8岁的生日,一屋子的人。我被几个小孩围着切蛋糕。大家都乐呵呵,但我满心烦躁。从村里挂职期满后回单位等待重新安排,一晃一年多,还是看不出眉目。从当初的意气风发到心灰意懒,我发觉人生之事,走过的路越来越像一个个忽悠。
我站在泰山之巅的玉皇顶上,身后是那块刻有“五岳独尊”的巨石,一轮红日蓬勃而出。这照片是我参加县第五期青干班外出考察时照的。背景被电脑ps,但我憧憬未来的梦想是真的。一凡说:老爸这时候真帅,看着令人崇拜。从那年起,我开始发福,皮肤变白了,没事老是淡淡地笑。事实上,我不只在变老,更是在渐渐远去与摒弃着梦想。
我从书橱的底部翻出一本书,浓重的霉味。那是我在学生时代一次征文中的奖品,一直保留着,因为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一句“奖给某某”的话。我是需要鼓励的,失意与志得意满时都一样。
在秋高气爽里,我闲着翻看这些旧物,一时唏嘘。每个清晨与黄昏,我都看到许多老人认真、坚定地锻炼身体,只为健康地活着,不成为负担,为在这世界上逗留的时光多出一点点。而我却没理由地,在许多的时间里狠狠地不开心。
一切会过去,失望与焦灼。我们来时的路,只是小小的弯曲而非坎坷。不经意被遗忘的美与温暖,年深月久后才发觉:其实,那些年,我是可以笑容灿烂的。